
钱钟书先生在《通感》一文中,对“通感”这一修辞手法进行了深入而独到的论述。以下是根据相关资料整理的关于钱钟书论通感的原文片段及解析:
原文片段
在日常经验里,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往往可以彼此打通或交通,眼、耳、舌、鼻、身各个官能的领域可以不分界限。颜色似乎会有温度,声音似乎会有形象,冷暖似乎会有重量,气味似乎会有锋芒。诸如此类,在普通语言里经常出现。譬如我们说“光亮”,也说“响亮”,把形容光辉的“亮”字转移到声响上去,仿佛听觉和视觉在这里不分彼此。又譬如轮子和莺,通常是以圆轮喻歌声之婉转,经典文则反过来说,以莺声喻文字的圆润(转引陈澧《东塾读书记》),这也是听觉范畴和视觉范畴的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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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我们把事物抽象化了,也就容易使感官移易交错。有一种颇为流行的错误的观念,以为文艺应该绝对地“具体”,越具体越好;殊不知具体的描写,纵使如何生动,也毕竟是有限的;要想富于启发性,引起读者的自由联想,就须尽可能地减少抽象的叙述,而增加暗示——让写者和读者之间尽量地少去一些中间人,只说一两句点到即止的话,剩下大量的未点透的部分让读者自己的心力去补充领会。暗示是创造的想象所必要的一种条件,也是文艺的一种表现方法;既曰创造,就不能不新颖,不能落套子,而且须经过一番苦心的酝酿,所以不是件轻易的事体。然而这却是打开一条通道,让作者和读者一同到达思想领域的穷极之处,领略那不可名状的境界,正如佛教禅宗和尚所说的“妙悟”、“顿悟”。在文学上,我们时常看见作者运用这种手法,例如王昌龄的《长信秋词》:“奉帚平明金殿开,暂将团扇共徘徊。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玉颜之白与鸦羽之黑形成对照,对照之下更显得玉颜之惨白了;但是更妙的是“带”字,说它带的是昭阳的日影而不是昭阳的红光,高低、浓淡、远近、大小之间顿时呈现出无限的错综的意象,传出无限的宛转的情思来。这个“带”字就是作者在运用文字时所下的苦心经营的功夫,经过千锤百炼才得到的这么一个字眼儿,它引导着读者的想象力向更深邃、更高远的境界发展。
解析
- 定义与现象:钱钟书首先定义了“通感”是一种感官之间的交叉体验,指出在日常生活中,不同感官的体验可以相互交织,如颜色有温度感,声音有形象感等。他通过“光亮”与“响亮”的例子,说明了视觉与听觉之间的通感现象。
- 艺术与表达:钱钟书进一步探讨了艺术作品中通感的应用,认为文学作品中的通感可以增加作品的丰富性和深度,使读者产生更多的联想和感悟。他强调了暗示在文学创作中的重要性,认为暗示能够激发读者的想象力,引导他们进入更深层次的思考和理解。
- 实例分析:最后,钱钟书以王昌龄的《长信秋词》为例,分析了诗歌中通感手法的运用及其效果。他指出,“带”字的巧妙运用不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还引导读者的想象力向更深远的境界发展。
综上所述,钱钟书先生的《通感》一文深刻揭示了通感作为一种修辞手法在艺术创作中的重要地位和作用,为我们理解和欣赏艺术作品提供了新的视角和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