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滋养着哈里发之心的埃及的短命总统穆尔西与怀揣着苏丹之梦的土耳其的长命总统埃尔多安在某个方面殊途同归,那就是一心一意复兴伊斯兰教,建立政教合一的国家;最大的区别则是埃尔多安长期屹立在庙堂之上,是一个资深的政客,是土耳其21世纪的掌权者,十几年来不间断地清洗他恢复奥斯曼帝国梦的最大拦路虎军方,整残了土耳其军队,使其成为只效忠于他的私人军队,而作为长期的“地下工作者”的穆尔西及其组织穆兄会,在埃及大混乱的特殊时期意外地夺取了政权,屁股还没坐稳,就急不可耐地向统治了埃及超过半个世界,势力根深蒂固的军方开刀,企图夺取军权,结果被顺应天意的军方反击一击,瞬间灰飞烟灭,成为埃及一段暂短的渺小的黑色传说。
1 、 埃及民选的前总统穆尔西所在的组织穆兄会(穆斯林兄弟会)因为强烈主张以《古兰经》与《圣训》为蓝本,建立伊斯兰教的政教合一的国家,就像现在的伊朗一样,被埃及历届军政府认定为极端组织,80多年一直遭到打压,不得不转到地下,虽然在民间,主要是伊斯兰教徒那里站稳了脚跟,并逐步扩张势力,但在行政、司法、立法等政府部门与军警那里,虽偶有渗透,却没什么根基,“台风”跨来,轰然倒塌。
穆尔西与穆兄会急不可耐的夺权行为,相当于把自己逼上必杀的绝境。穆尔西上台没几个月,还没站稳脚步,权力的欲望却无限膨胀,愚蠢地向统治了埃及超过半个世纪的军方“宣战”,将时任国防部长坦塔维撤职,提拔似乎与穆兄会有瓜葛的军方情报局局长塞西出任国防部长,执掌军队,穆尔西与穆兄会看似通过塞西控制了庞然大物埃及军队。然而,穆尔西由于推行哈里发制度,建立伊斯兰教政教合一的国家,剥夺埃及全国人口中近半世俗派的生存权,两者水火不容,矛盾尖锐,冲突剧烈,加上穆尔西治国无能,民不聊生,无力向支持者兑现诺言,被他的伊斯兰教徒支持者抛弃,转而向世俗派那样上街游行示威,要求穆尔西下台。
民意鼎沸,塞西领导的军方伺机出击,把穆尔西先赶下台,接着逮捕判刑25年,终老于监狱,对于他的靠山穆兄会,塞西政府把它判定为恐怖组织,并以横扫牛鬼蛇神的霹雳手段镇压,穆兄会的骨干死的死,坐牢的坐牢,跑路的跑路,被镇压得七零八落,已经不成气候。穆尔西与穆兄会成了埃及一小段灰色的传说。
2 、 埃尔多安与穆尔西的相同点都是极端的伊斯兰教复兴主义者,都谋求最终建立以《古兰经》及《圣训》为思想与律法为根基的政教合一的国家。埃尔多安因为利用公权力权力推行土耳其的伊斯兰化,试图恢复 奥斯曼帝国 的卓越成就,2011年,不仅当选美国《 时代 》周刊的年度人物,更是被《经济学家》杂志称为“新时代的苏丹”。
埃尔多安与穆尔西的最大不同就是前者一直在朝堂上,是一个资深的政客;而穆尔西则长期是民间人士,更因为所在的组织穆兄会长期被政府判定为非法组织遭到打压,见不得光,若不是因为2011年席卷埃及的阿拉伯风云,穆兄会与穆尔西是不可能从中浑水摸鱼,意外夺取政权的。
埃尔多安于2001年创建了正义与发展党(正发党),这个政党成了满足他个人野心,并步步高升的强有力的工具。2003年,埃尔多安担任土耳其总理,成为土耳其最有权力的人,从此,土耳其的公权力被埃尔多安牢牢地抓在手里,知道现在,从未旁落,至少统治到2023年。
埃尔多安是一个狂热的伊斯兰教徒,一心所想就是恢复奥斯曼帝国的荣光,并加冕为21世纪的苏丹,进阶为伊斯兰世界的领袖。而土耳其军队从国父凯末尔起,不仅本身是世俗主义者,更是世俗文明的守护者。军方的理念、使命、信仰与埃尔多安的野心、追求格格不入,成为埃尔多安复兴奥斯曼帝国,建立政教合一的新土耳其,并加冕为21世纪的苏丹的绊脚石、拦路虎,他如何能容忍?
埃尔多安在总理任上,权力的根基稳固后,一方面权力推行伊斯兰化,另一方面借机清算军方高级将领,整顿军队,逐渐把军队中的世俗派的核心力量,要么住处军队,要么送进监狱。他对军队的清洗,十几年来从未间断,力度最大的当属2016年7月军方的未遂军事政变,死里逃生的埃尔多安以此为由,疯狂地对军队实施大清洗,凡是是世俗主义者,凡是不效忠埃尔多安的,一律镇压、清算,有的被枪毙,有的牢底坐穿,有的被逐出军队,反正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在埃尔多安旷日持久的大量淘沙似的清洗下,如今的土军只剩下两种人,一种是伊斯兰教徒,另一种是效忠埃尔多安的人。这两种人都丧失了军人的灵魂,都以埃尔多安唯马首是瞻,谁还敢去摸老虎的屁股,把自己送去地狱?
2016年7月的未遂军事政变后,土军再也没有人,也没有实力去推翻埃尔多安。如今的土耳其是埃尔多安一个人的土耳其;埃尔多安是一个没加冕的21世纪的苏丹。
